推动实现更高质量就业的思考

  当前及今后一个时期,我国的就业形势正在发生着深刻的变化。主表现在三个方面一是劳动力供求正在从“无限供给”向“有限供给”转变;二是就业矛盾的焦点或最突出的问题正在从就业规模能否扩张向就业结构能否调整、就业质量能否升转变;三是劳动者的竞争力正在从拼体力、拼成本向凭能力、凭素质转变。
  在新形势下,党的十八大报告出了“推动实现更高质量的就业”的论述。这是在新的历史时期,党中央从改善民生的大局出发,从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战略高度,出的具有里程碑意义的重论述。 
  一、推动实现更高质量就业论述的重意义 
  (一)这既是党中央在新的经济社会环境下,对促进就业理论的丰富和发展,也是对促进就业出的更高求 
  十八大报告在论及就业问题时,在突出的位置出了推动实现更高质量的就业。这一论述丰富了我们党关于促进就业的理论,使之更为完整和全面。同时,它求不仅努力实现就业在数量上更加充分,而且推动实现就业在质量上的高。这是对促进就业工作更高、更全面的求。 
  (二)推动实现更高质量的就业对全面建成小康社会有巨大的推动作用 
  就业是民生之本。实现更高质量的就业是广大劳动者最关心最直接最现实的利益问题。能够得到一份更好、更稳定的工作是每一位劳动者的期盼,推动实现更高质量的就业的论述,反映了亿万劳动者的心声。努力推动实现充分的、更高质量的就业是实现“两个同步”的基本求①,是改善民生的基本途径,也是实现到22年居民收入翻一番宏伟目标的重保证。 
  (三)推动实现更高质量的就业有利于构建和谐社会 
  “推动实现更高质量的就业”的论述,求保障劳动者的就业权益、实现公平就业;求做到“劳有所得”,并随着劳动生产率的高,不断高劳动者的工资收入水平;求不断改善劳动条件,创造安全卫生健康的工作环境;求实现人人享有社会保障,做到“病有所医”、“老有所养”,体现了以人为本的思想,体现了党的宗旨。 
  (四)推动实现更高质量的就业有利于促进经济持续健康发展 
  高就业质量能够发挥劳动者的积极性、主动性和创造性,从而高劳动者、企业和国家的竞争力。同时,随着经济全球化的深入发展,我国必须不断从国际分工产业链的低端向高端迈进,靠低工资、拼加班的方式维持就业岗位已经难以为继,创造更高端、更优质的产品和服务,创造更多、更好就业岗位已经势在必行。落实“推动实现更高质量的就业”的论断,有利于高劳动者的素质、转变经济发展方式、扩大消费,实现经济持续健康发展。 
  二、当前就业质量存在的主问题 
  在就业过程中劳动者工作条件的优劣程度,反映的就是就业质量。就业质量主涉及劳动报酬、工作时间、工作环境、工作的稳定性、社会保险以及劳动权益等。就业质量可以从微观和宏观两个层面上考察。从个体劳动者的角度看,就业质量包括了所有与劳动者个人工作条件相关的素。而从一个国家、地区或行业的角度考察就业质量时,显示的是该国家(地区、行业)内劳动者整体的就业状况或工作条件的优劣程度。它可以用反映该范围内劳动者就业状况的各素的统计数据显示。如社会平均工资、平均工作时间、工伤事故率、社会保险覆盖面、劳动争议发生率等。下面,笔者从宏观层面分析我国就业质量中的问题。 
  (一)劳动报酬在初次分配中的比重明显下降,工资收入分配差距较大,工资正常增长机制尚不完善 
  工资收入是衡量就业质量最重的标准之一。从收入分配的宏观层面看,劳动报酬在初次分配中的比重下降,从1997年的54%,下降为28年的47.6%。行业之间、部分职工群体之间的收入差距逐步拉大的趋势尚未根本扭转。特别是城镇私营单位中的住宿和餐饮业等行业中就业人员工资收入均不到城镇单位企业在岗职工的一半②。国际劳工组织研究成果③认为工资水平低于社会平均工资一半的人员属于低工资人员,这类人员占全体工薪人员的比例,是衡量一个国家或地区就业质量的重用指标。同时,我国工资收入分配领域金字塔形格局没有得到明显改变,低扩中限高的调整任务依然繁重。工资正常增长机制亟待完善。工资集体协商的覆盖面较窄,作用发挥得不够充分。另一方面,基尼系数是用来表明收入分配差距大小的工具,对收入分配是否均衡合理具有重指示作用。主发达国家的基尼系数一般在.25~.36之间。如日本、德国、英国分别为.25、.28、.36。我国基尼系数达到.47,明显超过国际公认的合理收入分配差距.4的警戒线,表明我国收入分配差距过大。 
  表1 主经济体基尼系数 
  国 家\&年份\&基尼系数\&7国集团\&美 国\&2\&.41\&加拿大\&2\&.33\&英 国\&1999\&.36\&法 国\&1995\&.33\&德 国\&2\&.28\&意大利\&2\&.36\&日 本\&1993\&.25\&金砖四国\&巴 西\&27\&.55\&俄罗斯\&25\&.37\&印 度\&25\&.32\&中 国\&24\&.47④\& 
  资料来源国家统计局网站 http//www.stats.gov.cn/tjsj/qtsj/gjsj/28/t29611_42564867.htm.;ILO《劳动力市场主指标体系29》,国际劳工局。 
  (二)就业结构有待进一步调整,非工薪劳动者的比重过高 
  发达国家农业、工业和服务业三大产业中服务业就业比重均占65%以上;工业人数比例次之,约占2%~3%;农业人口比例最低,不超过总就业人数的4%。与经济发展水平大体相当的国家比较,我国三次产业中农业就业比重相对过高,而服务业就业比重相对过低。211年我国第一、二、三产业的就业比重分别为34.8%、29.5%和35.7%;而与我国经济发展水平相当的巴西、乌克兰、土耳其、马来西亚、墨西哥、南非等国的农业就业比重普遍低于我国,而服务业就业比重明显高于我国(见表2)。
  表2 中外三次产业就业比重比较 
  产业\&农业\&工业\&服务业\&发达国家\&美国\&1.5\&17.1\&8.9\&加拿大\&2.4\&21.5\&76.5\&英国\&1.1\&19.5\&78.7\&法国\&2.9\&22.6\&74.1\&德国\&1.7\&28.7\&69.6\&意大利\&3.7\&29.3\&67.\&日本\&3.9\&25.9\&69.\& 发展中国家\&中 国\&34.8\&29.5\&35.7\&巴 西\&19.3\&21.4\&59.1\&乌克兰\&15.8\&23.\&6.7\&土耳其\&22.9\&25.3\&51.7\&马来西亚\&13.5\&27.\&59.\&哈萨克斯坦\&29.4\&18.9\&59.\&墨西哥\&13.5\&25.7\&6.1\&南 非\&5.1\&25.\&69.8\& 
  资料来源《中国统计年鉴》212,中国统计出版社。 
  我国农村劳动者多为自营就业,收益相对较低,并且社会保障不足。211年我国农村居民家庭人均纯收入为6977.3元,仅为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2189.8元的31.9%(见表3)。农业就业比重过大意味着有大量劳动者就业质量偏低。 
  表3 城乡居民家庭人均收入 
  及恩格尔系数(211年)⑤ 
  城镇居民 
  家庭人均 
  可支配收入 
  (元)\&农村居民 
  家庭人均 
  纯收入 
  (元)\&城镇居民 
  家庭恩格尔 
  系数(%)\&农村居民 
  家庭恩格尔 
  系数(%)\&2189.8\&6977.3\&36.3\&4.4\& 
  与此同时,我国非农就业中还有大量的临时工、季节工、非工薪劳动者,以及劳务派遣人员,同规范企业的工薪劳动者相比,他们的收入水平相对较低,不够稳定,且缺乏社会保障。 
  (三)劳动条件有待改善 
  在许多企业,加班加点和超时工作比较普遍。据有关调查显示,有的企业工人平均每周工作时间超过6个小时⑥。国际劳工组织研究成果认为每周工作5小时以上为“工时过长”,每周工作6小时或以上为“工时特长”。长时间超时工作,会给劳动者身心健康带来严重损害。同时,克扣和拖欠工资的现象没有杜绝,有的企业不顾劳动者的精神健康,缺乏人文关怀;劳动和卫生条件恶劣,工伤事故率和职业病发病率依然较高。农民工的工作和家庭生活不平衡的矛盾突出,大量跨地区流动就业农民工与其子女家人分离,许多留守儿童和老人得不到照顾。 
  (四)社会保障有待继续完善 
  近年来社会保险覆盖面迅速扩大,取得长足进展,但能够充分享受到养老、医疗、失业、工伤、生育五个险种的劳动者依然有限。与农民工等普通劳动者密切相关的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的覆盖面分别为1.43亿人和1.77亿人,仍然偏低。尽管制度上已经包括在内,但多数农民工还没有参加失业保险,他们失业后也很少能够享受到失业保险待遇。同时,现行社保制度存在着地区分割、城乡分割、群体分割,以及资源不能共享的现象。机关事业单位与企业退休人员待遇差距仍然过大。公共社会保障开支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例还应继续加大。 
  (五)劳动者权益保护有待加强,劳动关系和谐程度有待高 
  就业歧视现象在年龄、性别、户籍等方面依然存在。侵害劳动者权益的行为突出。212年上半年全国劳动保障监察机构查处劳动保障违法案件17.4万件,同期增长6.2%。企业未签订劳动合同的约占1/3。非公企业特别是小微企业工会组织率不高,作用发挥不够;集体协商制度覆盖面依然不够广泛,发挥作用不充分。有的企业滥用劳务派遣,规避《劳动合同法》。劳动关系法律法规有待健全。劳动关系矛盾进入多发期和凸显期。有的劳动争议引发恶性事件⑦,劳动争议案件特别是集体争议事件明显上升。 
  三、推动实现更高质量就业的理论思考和对策建议 
  推动实现更高质量的就业是一个带有战略性、综合性、动态性和长期性的重大任务,需全社会达成广泛共识,制定相应政策,作出不懈努力,才能不断取得成效,并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向着更高水平推进。 
  (一)就业质量应反映经济社会发展水平 
  随着经济发展高劳动报酬水平是广大劳动者高就业质量、进而改善居民收入、共享发展成果的最主途径。就业质量的升既不能超越、也不能落后于经济社会的发展水平,而应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同步高,也就是实现十八大报告出的“两个同步”⑧。与此同时,在总量一定的情况下,结构在很大程度上决定着目标能否实现。因此,应特别注重劳动报酬分配在结构上的调整,重点实现“两个比重”⑨的升,使广大普通工薪劳动者依靠诚实劳动能够随着劳动生产率的高,不断改善就业和生活质量。 
  (二)妥善处理增加就业数量、改善就业结构、高就业质量的关系 
  长期以来,在劳动力供大于求的巨大压力下,就业政策的重点始终将新增就业数量和控制失业率作为首指标。这对于保持就业局势的稳定发挥了重的作用。当前及今后一个时期,我国就业形势更加复杂,在就业总量保持压力的同时,就业结构矛盾更加突出,就业质量亟待高。这就求不仅努力扩大就业规模、控制失业率,还致力于改善就业结构、高就业质量,三者必须兼顾,同时并举。创造就业岗位是改善就业结构、高就业质量的基础和条件,对此,不能有丝毫的懈怠。改善就业结构,有利于缓解就业总量压力,也有利于高就业质量。而不断高就业质量,才能够使增加就业数量和改善就业结构更有意义。兼顾创造就业岗位,改善就业结构,高就业质量,才有利于实现小康社会更加充分就业和更高质量就业的目标。 
  (三)妥善处理市场作用与政府职能的关系
  劳动报酬水平和其他劳动条件在很大程度上决定着就业质量的优劣。而劳动报酬水平和其他劳动条件取决于劳动生产率水平和劳动力市场的供求关系。劳动报酬只能围绕劳动力的价值和市场供求关系上下波动。因此,从根本上说,劳动力市场对就业质量发挥着基础性作用。政府的职责是,遵循市场规律,制定有关规则和劳动标准,发挥市场的基础性作用。如制定有关集体协商的法律法规,制定劳动标准,特别是最低劳动标准(如最低工资标准、工时标准等),开展劳动监察等,以便规范劳资双方集体协商行为,进而保障劳资双方达成合理的劳动条件并保护双方的合法权益。总的说,政府应用有形的手规范市场这个无形的手的行为,弥补市场不足,保护弱势群体。 
  (四)高就业的稳定性和保障性 
  高就业的稳定性和保障性是广大劳动者的普遍愿望,也是衡量就业质量的重标准。高就业的稳定性首先是高就业率,降低失业的风险。其次是高就业者在就业岗位上的工作时间。国际上通常用“工作占有期为1年或1年以下的就业人员所占全部就业人员的百分比表示”⑩。工作时间在一年以内的人员所占比例越高,表明这一地区或国家的就业状态越不稳定。三是将临时工的所占比例保持在适当水平。临时工比例越高说明一个地区或国家从业人员的就业越不稳定。当前及今后一个时期,我国应加快城镇化进程,重点高农民工就业的稳定性,缓解农民工工作与家庭生活不协调的突出问题;同时,规范劳务派遣行为,使本应正常稳定就业的人员,能够稳定工作;还使临时工保持适当的比例。 
  (五)大力高劳动者素质是高就业质量的基础和关键 
  从根本上说,高就业质量必须以高劳动生产率为基础,而高劳动生产率,就求劳动者必须具备更高的素质和职业技能。经济全球化、科技进步和加快转变经济发展方式进一步高了劳动者必须具备更高的职业技能和更强的适应力的紧迫性。我国同发达国家相比,劳动者的素质亟待高。美国、日本、英国劳动力人口中高等教育的比例分别达到了61.1%、39.9和31.9%;而我国仅为7.4%。 
  表4 劳动力人口教育程度构成(%)11 
  国家和地区\&初等教育\&中等教育\&高等教育\&美国\&9.5\&29.4\&61.1\&日本\&\&47.7 \&39.9\&英国\&21.5\&45.9\&31.9\&以色列\&5.9\&7.3\&84.4\&韩国\&23.\&42.\&35.\&哈萨克斯坦\&6.\&44.\&5.\&乌克兰\&11.7\&43.1\&45.2\&中国\&26.3\&61.5\&7.4 \& 
  另一方面,美国、英国、日本劳动生产率(人均增加值,以PPP计算)分别为6.5万美元/人年、5.1万美元/人年和4.5万美元/人年。我国人均劳动生产率只分别相当于美国、英国、日本的15.8%、2.1%和22.7%。鉴于此,我国在致力于发展高新技术产业、大力促进产业升级的同时,应大力高劳动者素质,进而有效高劳动生产率。只有高劳动生产率,才能为进一步高工资收入水平、改善就业质量奠定基础。 
  (六)明确高就业质量的重点人群、重点行业、小微企业和重点地区 
  高就业质量应与深化收入分配制度改革,加大再分配调节力度,解决收入分配差距较大问题相结合。应通过实施有效的政策措施,重点高广大普通工薪劳动者的工薪收入水平,特别是重点高微利行业、小微企业、欠发达地区的低收入者的工资水平。与此同时,加快健全以税收、社会保障、转移支付为主手段的再分配调节机制,对低收入人群、低收入行业和老少边穷地区实施优惠政策,同时,还应大力改善困难群体的劳动条件,保护他们的劳动权益,以便使低收入劳动者的就业质量能够得到明显改善。实现“收入分配差距缩小,中等收入群体持续扩大,扶贫对象大幅减少的目标”12。 
  (七)探索建立衡量就业质量的指标体系,加强对推动实现更高质量就业的政策研究 
  这样,有助于掌握和分析就业质量的实际情况、制定相关政策、评估实施效果,进而推动实现更高质量就业的目标。 
  注释 
  ①“两个同步”即“努力实现居民收入增长和经济发展同步、劳动报酬增长和劳动生产率高同步”。胡锦涛,《坚定不移沿着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前进 为全面建成小康社会而奋斗》,人民出版社。 
  ②刘学民主编,《中国薪酬发展报告》211年,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 
  ③理查德、安克尔等,《运用统计指标衡量体面劳动》。 
  ④资料来源国家统计局网站 http//www.stats.gov.cn/tjsj/qtsj/gjsj/28/t29611_42564867.htm。 
  ⑤《中国统计年鉴》212年,国家统计局,中国统计出版社。 
  ⑥富士康工人平均每周工作时间超过6个小时,尹聪,《新京报》212年11月29日。 
  ⑦广东汕头潮南区陈店镇一家内衣作坊212年12月4日发生火灾,造成14名工人死亡,纵火者刘双云自述纵火是因为劳资纠纷想报复老板。《新京报》212年12月1日。 
  ⑧党的十八大报告出的“两个同步”即“努力实现居民收入增长和经济发展同步、劳动报酬增长和劳动生产率高同步”。胡锦涛,《坚定不移沿着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前进 为全面建成小康社会而奋斗》,人民出版社。 
  ⑨党的十八大报告出的“两个比重”即“高居民收入在国民收入中的比重,高劳动报酬在初次分配中的比重”。 
  ⑩国际劳工局《运用统计指标衡量体面劳动》。 
  11资料来源《国际统计年鉴》,211,中国统计局,中国统计出版社,27年数据。
  12胡锦涛,《坚定不移沿着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前进 为全面建成小康社会而奋斗》,人民出版社。 
  参考文献 
  1胡锦涛.坚定不移沿着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前进 为全面建成小康社会而奋斗.人民出版社. 
  2刘学民主编.中国薪酬发展报告(211年).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 
  3国际劳工局、理查德、安克尔等.运用统计指标衡量体面劳动. 
  4国家统计局网站 http//www.stats.gov.cn/tjsj/qtsj/gjsj/28/t29611_42564867.htm. 
  5国际劳工组织.劳动力市场主指标体系29.国际劳工局. 
  6中国统计年鉴212.中国统计出版社. 
  7中国统计局.国际统计年鉴211.中国统计出版社. 
  8中国劳动统计年鉴21.中国统计出版社. 
  9刘素华.就业质量内涵及其与就业数量的关系.内蒙古社会科学,25年9月. 
  (作者系中国劳动保障科学研究院副院长)